<集部,別集類,南宋建炎至德佑,浣川集>
欽定四庫全書
浣川集卷四 宋 戴栩 撰奏疏
圣學疏
臣仰惟陛下英明冠古圣德緝熙凡在列之臣得以面清光者無不以講學為言所謂講學者中庸大學其首也臣不佞以為陛下之所講羣臣之所對未免寖流於虛文臣請掇其切於實用者言之臣聞中庸之學自謹獨入大學之學自致知入中庸曰喜怒哀樂未發(fā)謂之中發(fā)而皆中節(jié)謂之和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夫能謹於喜怒哀樂即自其謹獨而得之人雖中智其不知戒懼徒以隱顯殊制作輟靡常惟於不睹不聞者謹之則誠意所積流通無間今陛下臨朝若神非不嚴恪恭已南面非不粹淵然退而寒之者多矣?御使令慧黠順適者獲進巧詐迎合者見容燕飲之不節(jié)舉動之少輕宮庭隱微一有過差皆足以千隂陽之大和近者星象違度隂雨彌旬?螽為沴谷價騰踴疵癘洊作流離日繁陛下反之於躬真足以位天地育萬物乎然後謹獨之學可驗也大學曰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夫能底於至善即自其致知而得之天下事物無窮而莫不有定理其本末有倫先後有序惟事事物物求其至焉一理既通觸類自悟今陛下精一之談不絶於口危微之旨日陳於前然尊所聞行所知者鮮矣處事用人明辨是非者有幾別白邪正者有幾號令所出朝更而夕變除授所加倏佞而忽賢朝廷施設一或失宜皆足以召天下之釁侮近者訛言迭興叛孽間起其事未作而人疑其無成某人未用而人疑其必敗陛下反之於躬真足以明明德而新民志乎然後致知之學可驗也臣愿陛下取二書而觀之不以廣誦泛說為能而以切問近思為貴執(zhí)中必如虞舜繼志必如文武克明俊德必同於堯日新其德必同於湯守之以誠養(yǎng)之以敬日夜去其所未合而不忘其所已合然後講學之功有補矣且夫中庸大學一理也中庸之九經(jīng)即大學所以治國平天下者也大學之毋自欺即中庸之莫見乎隱莫顯乎微者也書二而理一陛下能自得師則優(yōu)游饜飫皆是實誼左右逢原莫非妙用惟當使此誠此敬無一息不存耳昔唐德宗出宮女屏遠玩好淄青將士投兵相謂曰圣主出矣吾屬猶反乎及其猜忌一生以推誠為無益則正元之敝有甚於肅代陛下於此察之使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說聲名洋溢於中國施及蠻貊則主勢日隆獨非今日之急務乎唐憲宗平淮蔡制馭強藩當時論者謂非朝廷之力直以措置能服其心及其驕侈一萌任用便嬖聚歛之臣則元和之治終愧於二祖之風烈陛下於此加省焉知善則得之不善則失之惟命不于常則天命日固獨非今日之永圖乎夫以陛下耽玩此學之久嗜幕此學之篤而又體察此學之詳臣申復其端則不以為贅辨明其實則不以為忤而臣進對之始亦姑論其大略而未敢徧舉也狂瞽之言罪當萬死惟陛下裁幸
劄子
乞補外劄子
某一介極陋百爾無堪分甘選海之藏敢起周行之夢忽超故府旋厠儒官既不繇班次以通閨又獲免塵勞而作縣僥踰已甚恩造難名某早夜忖思髪膚誓報豈不愿効駑鈍以酬洪遇豈不欲茍歲月以希敘遷第惟怵迫于?門所合披投于化冶伏念某有母八十景薄桑榆臥病頻仍日親藥石若非求就養(yǎng)之便恐莫遂怡顔之期敢望朝廷曲賜敷奏察小巳由衷之悃體方今迭補之規(guī)特與陶鑄在外一小小合入差遣庶幾上廣錫類之仁下全知分之恥某感戴恩紀銘鏤心扃儻未棄於明時尚勉殫於異日惟是資歷至淺躐控非宜突犯威尊下情無任震灼俟命之至
再乞補外劄子
某一介么愚輒冒鈞威申瀝悃忱某粵從筦庫徼幸學官可謂窶儒之至榮豈非曠世之奇遇黽勉寸職圖報明時廼分攸宜亦某夙志唯是有母八十抱病沉綿日起枌榆之思欲親藥餌之便某比者控祈補外出于由衷未拜俞音復叨峻擢載循微瑣實不遑安或自速于顛隮恐倍煩于造化欲望朝廷特賜敷奏陶鑄某在外一小小合入差遣庶幾就養(yǎng)以廣錫類之孝服勞以體更迭之規(guī)天地恩隆髪膚誓報干瀆嚴尊某下情無任震灼俟命之至
祧廟議劄子
某一介么瑣誤蒙拔擢寘在故府仰惟大丞相國公先生識學淵深動與古合而議者乃謂英廟當祧某輒輸管見以備采擇某竊謂不必祧者二不可祧者三夫天子七廟之制昉於書詳於禮今之所以議祧者正以廟數(shù)已多不合於七廟之制耳某謂此知七廟之說而不知七世之實者也夫所謂世者父昭子穆各為一世若兄弟則同此昭穆不得以世言昔者仁宗祔廟禮院欲以太宗為一世而遷僖祖於夾堂孫忭以為太祖太宗共為一世合存僖祖以備七世之數(shù)有詔從之今茲大行皇帝以世數(shù)遡而計之自一祖四宗功德巍巍百世不遷之外英宗為一世哲宗徽宗為一世欽宗高宗為一世孝宗光宗各為一世其與大行皇帝才六世耳況高宗又為不祧之宗其實為五世於七廟之制未為溢數(shù)此其不必祧者一也議者謂若以兄弟同為一世自太祖而降距今大行皇帝猶為十世某謂此知所謂世數(shù)而不知宗在廟數(shù)之外者也夫所謂宗者皆在七廟之外劉歆以為有功德則宗之不可豫為設數(shù)周公舉商三宗以勸成王則是宗無定數(shù)故班固定諸儒之議取劉歆為博而篤以其合情義之中也本朝一祖而下太宗有戡定宇內(nèi)之功真宗有藻飾太平之功仁宗有又安天下之功神宗有肇正法度之功至我高宗中興其功尤茂凡此五宗百世不遷景佑元符紹熙詔書固已備述要皆在於七廟之外以此數(shù)之安在其為十世耶此其不必祧者二也且古之所謂祧者以遠廟而為之耳祧之與廟本非有所降殺特以久近示有別異而已若有所降殺則是子孫得擇其祖而事之非為禮之意矣故曲禮所載自考廟而上凡五而以二祧足之考周官守祧之注則周以文武為二祧而其後各以昭穆附之修除黝堊精嚴若一今若議祧則必如周人文武二祧之制自太祖而下皆擇其親盡者奉之於祧方為允稱若獨祧英宗則於情義有所未安此不可祧者一也議者謂今特用唐人之制遷之於夾室自僖祖順祖翼祖宣祖固行之矣某以為不然夫四祖者皆未始親有天下特以太祖初興肇立親廟故備數(shù)而祀之今英宗撫有四海篤生神宗圣圣繼承以迄於今其在先廟翼祖既祧而復舊宣祖當祧而不遷其謹之重之猶若此及孝宗祔廟太宗正東向之位而後宣祖僖祖始遷於夾室今英宗之事與四祖不同此其不可祧者二也又所謂祧者以親盡而遷也漢人謂親廟四故有五世親盡之說按經(jīng)傳明文天子七廟則安得六世而遽遷者且漢人五廟迭毀之說本出矯枉蓋漢在京師之廟百七十六所而上食衛(wèi)士祝宰樂人至七八萬人故貢禹始為迭毀之說今祖宗之廟專嚴簡靜本非有礙於事宜揆之以祖功宗德不在廟數(shù)之限則英宗廟在七世之內(nèi)豈得謂親盡而遷乎此其不可祧者三也夫宗廟之議至嚴至重若非出於至當則不可輕動況子孫之於祖從其厚不從其薄惟情有所止義有所極則不得不為之節(jié)今既有不必議之實而欲行不可為之議則幾於薄矣前日九世之廟而為十二堂本襲唐人九廟之制今若布告中外使知一祖五宗百世不祧在於廟數(shù)之外則雖祔大行皇帝復增一室猶不害其為正七廟之名也而又何必更張乎惟并觀於羣議之合遝而獨得於廟謨之精微則於禮制有光矣冒凟鈞嚴下情無任震灼怔營之至
答兩項祀禮劄子
某伏蒙臺翰以某前日齋宮曾話及先農(nóng)武成王祠日重賜垂問極佩隆謙某意以吉亥饗先農(nóng)當在祈谷祀上帝之後蓋所謂吉亥乃是涓亥之吉者非謂上亥也若未祈谷祀上帝則於上辛以後選吉亥而用之亦何不可唐制既用十八日又用二十八日二十九日豈得為上亥乎上戊祀武成王亦當在上丁祀文宣王之後蓋月令仲春上丁命樂正習舞釋菜此上丁見於禮經(jīng)者唐開元立上戊祀武成王之禮特取其降於宣圣耳非禮之舊也若上戊在朔日則自宜展用中戊唐貞元中從議禮者之請遇上丁釋奠與大祀同日則展用中丁丁猶可展而況於戊乎若兩項祀禮如此施行方得允當今檢唐會要數(shù)項并唐志簽出申呈伏乞臺詧【嘉定十七年正月二日己亥祀先農(nóng)四月辛丑始祈谷上帝二月朔日戊辰釋奠武成王十日丁丑始釋奠文宣王故有此議】
論抄劄人字地字格式劄子
古今以立法為最難不獨朝廷之法凡州縣議一政處一事其創(chuàng)立格式未有可易為者蓋區(qū)畫議論之初本皆以美意為之及其思慮微有不周則奉行益訛而實利不及于民矣竊覩大府頒下抄劄格式厘為三等有力自給之家為天字號不糶不濟其次則地字者糶人字者濟彼有力自給之家固為易見若其以粗有田產(chǎn)藝業(yè)者為地字鰥寡孤獨癃老疾病貧乏不能自存者為人字某竊謂立式容有可思者且田既不種矣雖有數(shù)畝之產(chǎn)安所得食鄉(xiāng)里既皆貧乏矣雖為工為匠為刀鑷為負販誰其用之且既有數(shù)畝之田則不得不謂之田產(chǎn)既為工為匠為刀鑷為負販不得不謂之藝業(yè)若此者而不歸之地字號則抄劄之官且以失實獲戾矣聞他縣官吏有疑畏過甚者必鰥寡孤獨癃老疾病而後歸之人字如此則得濟者幾何人哉是固不知抄劄立式之本意且既云鰥寡孤獨癃老疾病六者同濟矣何止及于六者而不及於貧乏也今定海抄劄之人字固無此患而其所可慮者止地字號耳蓋官吏拘于格式不得不以田產(chǎn)藝業(yè)為地號若官司必曰地字者止糶而略無以濟之未見其可也某遍走阡陌備知其疾苦而深得其情狀大率中產(chǎn)之家與貧乏之家其為缺食而仰給于官則一嘗聞其言率多怨懟曰吾薄產(chǎn)之家歲輸秋夏二稅以報國家今吾田荒不種無所得食而國家止?jié)鸁o產(chǎn)之家耶且吾輸納義倉政以為歉歲備今若官不給我則俟隣戶得米攘之而已又每見抄及鰥寡孤獨癃老疾病之人則譁然來曰明春耕種必須強壯之丁今強壯坐視其饑餓而殘弱獨蒙濟給可乎夫人情無厭固難盡狥然反覆思之亦殊有理或者乃持文王發(fā)政施仁必先斯四者之說某以為此非為救荒設也文王治岐耕者九一民樂其業(yè)本無窮困之民文王猶慮其然故仁政之施必以四者為急非謂舉世皆窮民而仁政獨以此為先也今乃欲以文王樂歲之政而為饑年救荒之策是豈謂知理者哉為今之計莫若使人字者五日一濟地字者十日一濟去賑糶之虛名而使民被賑濟之實惠此策之上者也又不然則地字之家計其大口之數(shù)或兩小口當一大口其及三大口者摘濟一口五口以上則摘濟其二或口數(shù)頗多次第增添庶幾一家之內(nèi)足以小補不至全然闕食觖望而爭此又策之次者也若曰吾以人地兩字分為濟糶今又混之不可某謂此二策者固已分別地字人字俾所濟有等差矣非混然費官司之米而無辨也若必欲使人字者濟而地字者糶人情見其家之有無不甚相遠也彼空手而得米此持錢而後得之其能帖然乎大則喧閧生事小則訟牒繁興咎將誰任伏惟大府少垂察焉
乞將清泉兩管均濟摘濟劄子
某一介庸孱過蒙使府驅策將清泉兩管去歲被旱最極去處令某監(jiān)散賑濟米斛某除已同官長錢宣教一一詳議斟酌施行外見本鄉(xiāng)東西兩管綿地五十里以戶計者凡千二百六十一以口計者四萬三千九百六十四其間省地字號人戶例欲求賑濟扶老攜幼懷牒紛然稍不得志動以死生脅嚇官吏某既日與受詞猶復詣提督府判寺簿等使衙變名易第陳乞不已某載惟始者抄劄崇丘等鄉(xiāng)已曾妄陳便宜於府謂地字人戶與人字相去不遠宜少有以賑給之今崇丘靈巖兩鄉(xiāng)已蒙府判寺簿申稟使府添給米斛矣百姓獲此甚大惠也某竊計使府米斛有限難以盡行添給某遂將兩管所結給散甲分其鄉(xiāng)里足以相知者遍行訪覆具知其家之有無錙銖不忒有家力相去不遠而一家至於全給又有一家略不沾惠者遂令通融或輟半口一口以遺無給之家使其厚薄不致殊絶名曰均濟間有死亡事故者俟其家葬埋已畢旋與收上亦以給所合均濟之人更不別請官米唯是東管地字號者稍多不免照崇丘鄉(xiāng)例隨宜摘濟卻以都正吳俊等米添給計其為數(shù)亦不甚腆除別狀供申外欲乞臺慈特與申府照應
論邊備劄子
某僭有出位之悃惶申稟邊備一事大丞相廟謨默運已極周密某海瀕之人又嘗試吏定海竊見溫臺明越海道所接實為要切似聞曩者海舟往戍多為山東所留今者山陽余黨若以重兵討之恐彼懷侵軼之計出吾不意則海道之近於山東者不可不為之備明越猶為重鎮(zhèn)若溫臺則素無兵備守令自財賦期會之外未嘗過而問焉謂宜密諭守臣凡軍器之未飭者飭之軍額之未補者補之私販競渡之酋鄉(xiāng)豪雄長之輩皆隂籍其姓名使足應倉卒之用而不在于張皇此亦預備之一端也某書生竊亦有志於事功區(qū)區(qū)報國之忠每欲自竭而恐無益於時今當去國輒陳一二更乞鈞慈特賜詳酌如某言無可采得寛誅斥之?實萬感幸退惟嬰突下情無任震汗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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