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新疆來說,文字的抵達似乎更為艱難。這里到處都能激起表現的欲望,人們難得心無旁騖,跋涉常常止于中途。第一眼看上去,新疆的美幾乎一覽無余,毫無懸念。天山的雄奇,喀納斯的靈秘,帕米爾的冷寂,伊犁草原的彩色嬉鬧著鋪向天際……每當旅游季節(jié),新疆就把最美的一面展示出來,讓自己的姣好有目共睹。于是,隨著旅游的興盛,關于新疆的文字也曰漸熱鬧起來。這些文字和它們的作者一樣,來了又走了,像一陣風,沒有留下什么。“當美成為大家都能認識和理解的東西,就應該避開它。”這是作家周濤的告誡。周濤在新疆生活、寫作了幾十年,他說的是實在話。我有過三次浮光掠影的新疆之行,每一次都感覺又熟識了一些,卻似乎更陌生,越是走近她,困惑越多,游移越甚,終是未能著筆。我現有的語言無法觸摸到她。這是怎樣一片土地!綠洲偎著沙漠,草原貼著雪山,生與死,鬧與靜,豐饒與貧瘠,炎熱與酷寒,絢爛與單調,坦誠與險詐,這些截然相反的物象情態(tài),奇跡般地攜手并存,在極度不和諧中呈現著祥和、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