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香港《明報》副刊寫專欄,從1992年開始,每天一篇。蒙上海華東師范大學的陳子善教授錯愛,勸我結集成書。陳教授對港臺文學研究甚深,向來不輕易稱許,收到他的信很使我吃驚。想想國內有那么多高知識水平的讀者,我的專欄文字能野人獻曝,汗顏之余,也一定能有所得益。專欄文字是一種心靈日記,是每天開向世界古今的一扇窗口。從這扇窗口里,我有時看見繁星明月,有時看見落日余暉,看風景的人五年來的空蒙視野,都結在這本集子里了。這是一個海外中國人在世紀末,偶遇失眠時的筆墨心影紀錄,能與廣大國內讀者分享,是我的幸運與榮光。我從來沒想到過這生會與文字結緣。在《明報》副刊寫作,得力于小說家、《明報》創(chuàng)辦人金庸先生的引薦,我想把在國內刊行的這一本集子敬獻給查先生,感謝他當年對在異國的一個年輕人的扶掖與關懷。 陶杰1998年1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