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的中短篇小說創(chuàng)作,雖然缺少長篇小說的火爆氣息,但仍有不少作家為讀者提供了令人賞心悅目的精品。王安憶的創(chuàng)作不失沉穩(wěn)睿智的氣質,她在《“文革”軼事》中對上海人精神品性和內心世界的洞悉和精確描寫來源于她所采用的特有的歷史視角。陳建功的《前科》以其老辣的筆觸,直指我們某些命定的本質?!扒翱啤边@一概念就仿佛西方宗教觀念中的“原罪”一般,成為人們無法選擇更為硬氣一點兒的生活行為的“軟肋”。《溫故一九四二》是劉震云本年度最具影響力的作品,歷史反思中的平民話語的表達是對人們過于熟視無睹的生存本身的重新認識。周大新的《銀飾》所描寫的內容,對于許多具有保守心態(tài)的人看來,仍是一個諱莫如深的領域。因此,這篇小說的意義,從讀者一開始面對它便已經產生了。戕害人們的正常欲望便是扼殺人的生命,這似乎是一個天經地義的淺顯道理,但有學問的知府大人和沒有學問的老銀匠卻干著同樣愚昧而又殘忍的事情。《鄉(xiāng)殤》和《關于吹牛》是兩篇反映鄉(xiāng)村生活的作品。在獲取充裕生活的過程中,追求一種更高的精神境界和相對獨立的人格,是農民擺脫易受傷害的脆弱命運的切實途徑,也是這兩篇小說給予人們的啟示。本書還選編了王蒙的《棋鄉(xiāng)軼聞》、葉兆言的《人類的起源》、李銳的《北京有個金太陽》、格非的《雨季的感覺》、林白的《回廊之椅》。這些作品,連同由于篇幅所限,我們未能選人的其他佳作,如畢淑敏的《生生不已》、鐵凝的《對面》、劉醒龍的《黃昏放?!?、述平的《晚報新聞》、北村的《傷逝》以及何頓的《生活無罪》等,反映著當代作家具有強烈個性特征的文體風格,也顯示著中國當代小說創(chuàng)作的多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