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臉》之中出場的騷人墨客性格各異。他們多半才高八斗;然而,現(xiàn)今看來,他們身上又有如此明顯的人格弱點。龔自珍虛榮地吹噓自己的艷遇,鄭板橋用裝腔作勢謀利,黃仲則恃才而放縱自己的乖戾,柳亞子自視甚高因而伸手索官,從郭畀到袁宏道皆熱衷奔走于達官貴人的門下,吳梅村、趙孟頰終于從前朝遺民到腆顏事敵……總而言之,許多文人的生活都和政治權勢發(fā)生了復雜的聯(lián)系。無論渴望還是失望,投機還是不屑,政治權勢始終是他們生活之中不可回避的重心所在。他們的人生必須根據(jù)與政治權勢的關系來定位??婆e應試,卑躬屈膝地索取名流的推薦信,得到一官半職,趾高氣揚地顧盼自雄,官場失意掛冠而去,寄情山水,憤世嫉俗,妓女倡優(yōu),僧道藥酒,或者標榜人格形象,或者覷破了世態(tài)炎涼而領悟了人生真諦--許多傳統(tǒng)文人基本上就是在上述的生活之中打圈子。這種生活已經形成一個二元的結構。主導這個結構的是一句眾所周知的名言:“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在朝如此,在野如彼,廟堂或者江湖,舍此二元,別無他途。這就是傳統(tǒng)文人全部的人生棋盤。